在当今时代,国家对于体育成绩的重视程度已不像以往那么高。我并非对这一现象做出好坏评判,而是想要坚定地指出一个残酷的现实——曾经备受瞩目的奥运体育,如今正走向衰退的境地。2024年12月27日,在巴黎赢得男单金牌的樊振东宣布退出世界排名,他表示自己依然热爱乒乓球,并没有打算彻底退役。不久,他选择前往德国,加盟了萨尔布吕肯。而在国内,退役多年后的刘翔在一个深夜竟在网上寻求帮助,体育局给了他两个选择——“买断工龄”,即拿一笔钱离开,或“做教练上班”。 上海市体育局也确认了他们正在与刘翔沟通安置方案。这两人的境遇令人感到颇为悲哀。纵观过去,国家会全力支持运动员,从体校培养到退役安置,几乎签下了一份终身契约;而如今,随着金牌变得不再稀有,这种支持自然会收缩。刘翔面临的“二选一”选择隐含着资源的收缩,而樊振东则能够轻松离开国内赛场,转而赴欧洲自由发展,这似乎是同一种收缩的另一面。收缩没有对错,只有因果已定的现实。我坚信契约应当得到遵守。然而,我的结论是:当国家不再像过去那样急需金牌,传统的全民关注、举国投入的体育盛世,便进入了它的“末法时代”。 说到“末法时代”,这里不是对体育的诅咒。很多人潜意识里认为,体育应当像过去那样受到重视,金牌应当成为最高荣誉。这是一个根深蒂固的误区。接下来我想分享一些文化历史的背景。“末法”源自佛教,指的是佛陀圆寂后,佛法经历的三个阶段:正法五百年,教义、修行、证果俱全;像法一千年,能够得道的人愈加稀少;末法一万年,虽有经典和寺庙,却几乎无人在真正修行,佛法仅剩外壳。当玄奘在公元645年从印度归来之时,依据当时的算计,印度的佛教已经进入末法阶段,但那里的烂陀寺依然在讲经,玄奘也满载而归。因此,“末法”并非是事物的消逝,而是一个辉煌的时代已经过去。 如果把这一框架运用于中国体育的四十年历程,几乎可以做到一一对应:正法时代是从1984年许海峰夺金到2008年北京奥运,这段时间内,一枚金牌真的能点燃整个民族的热情;而2008年后的十几年则处于像法时代,尽管仪式依旧举行,越来越多人开始对这其中的关联产生质疑;如今,即使赛事照常进行,金牌也一如既往地颁发,那些曾经数以亿计共同屏息关注的时刻,却已经消逝不见。 事实上,现在越来越多的人对奥运会的关注度在降低。回想我小时候,每当大赛举行,全国人民几乎每小时都会刷一次金牌榜,今天中国又拿了多少块金牌,甚至比自己的考试分数还清晰。而如今,由于网络和社交媒体的发展,大家各自关注着不同的领域,金牌榜早已不再是全民共同讨论的焦点。尽管在2024年巴黎奥运会上,中国队收获了40枚金牌,并与美国并列第一,但这些新闻在网上热度迅速消退。人们更热衷于讨论选手的个人故事与风采,比如潘展乐的采访和郑钦文的庆祝时刻,大家所追崇的是选手而非金牌。 尤其在年轻人中更为明显。调查显示,18到24岁的人中,有74%表示他们仍关注体育,但有34%的人只看比赛集锦,而不观看完整赛事。以前,想要第一时间看到比赛的直播几乎没有选择,如今短视频将选择权还给了观众,人们趋向于选择三十秒的精彩瞬间。因此,现在呈现出的现状是,各自关注不同的片段,真正的“共同体育”早已不存在,留下的只有彼此分享的八卦。 甚至连体育的管理层也察觉到了这一变化,奥运会也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困境,不再受到城市的热烈追捧。2015年汉堡市民投票拒绝申办奥运,数年之后再次投票,再次明确表示不愿意申办。汉堡的经历并非孤例,波士顿因纳税人反对退出了申办,罗马、布达佩斯甚至卡尔加里也都在投票中选择了“拒绝”。包括中国在内的世界各地,也都对申办奥运产生了冷淡。2017年,国际奥委会的回应是将2024和2028年的奥运会直接交给了巴黎和洛杉矶,表明目前愿意申办的城市已经无法凑齐一届。随着2030年和2034年冬奥会的候选城市仅剩一家,这样勉强的“竞选”与“点名”实在让人深思。